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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与父母

冯振彪

1967年12月3日,我降生到了这个难以用一句话来形容的世界上。

天生我才必有用也。这三十八年来的后二十年中的事实也证明是如此。

我出生的地方叫做浙江省嘉善县,是江南的鱼米之乡。至于具体的出生地是嘉善的魏塘镇、西塘镇还是姚庄镇,连我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明白,以前好像也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反正一句话:出生在地球上的中国嘉善。不过,下一次我见到父母亲大人的时候,我可以认真地问一下这个问题,毫无疑问他们肯定是清楚的。

魏塘镇、西塘镇和姚庄镇,这三个地方都与我有很密切的渊源关系。

〔节选之间略〕

家里橱柜上有父母亲的几张婚纱照,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父亲很年轻英俊潇洒。我推测父亲大概只在结婚时穿过一次西装,从我有记忆开始起,我父亲就从来没有穿过西装,最好的服装大概就是一套毛料的中山装和一件呢子大衣,但也很少看见他穿,平时非常勤俭持家。这一个优点我好像没有很好地继承下来,我只是继承了父亲不穿西装的习惯,却没有继承父亲节俭的优点。

我这个人要么不买东西,一买东西总要把老婆吓一大跳!老婆最怕我到北京出差,因为我一到北京出差就有可能要购买照相器材,而且我购买起照相器材来,每次一出手动辄就是成千上万元,甚至数万元,总是大手大脚、超常购买,把自己仅有的一点儿可怜积蓄都折腾得精光!要是我父亲一旦知道这种事情,不气得长吁短叹、大骂我是“败家子”才怪呢!我记得2000年初探家时我只带着一套尼康相机回去,想给父母兄弟照一张全家福,结果父亲看到了,就问“花了多少钱啊?”我回答说“不贵,机身加镜头就花了八千多吧。”我父亲一听就不高兴了,开始教训我:“八千多还不贵啊?!你是百万富翁啊?你一个月工资才几个钱啊?你是不是脑子热昏了?你年纪也介大了怎么一点也拎不清啊?你怎么不考虑考虑今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以后怎么办啊?照相机嘛买一个也不是不可以,两三百块买一个就够用了,一样都是拍照片,要买这么贵的有什么意思啊?!你以前不是已经买过几台照相机了吗?怎么又买了一个啊?一个还不够啊?怎么一个、两个、三个不停地买啊?你是不是想把商店里的照相机统统都买回来啊?照相机能当饭吃吗?以后不要再买了,省点钱吧!……”父亲把我好一顿心平气和的教训啊,而且是三番两次地反复耐心劝导,甚至到我临行归队前还不忘再劝导叮嘱一番!为了不惹父亲再次不高兴,我每一次都只好硬着头皮“嗯嗯,噢噢”地应承着。结果呢,我看着小日本的尼康相机就是左右不顺眼,最后还是又买了一大堆极其昂贵的德国、瑞士的名牌精品4×5英寸大画幅相机,这最后连续几下“大手笔”和“大跃进”,十万元买到顶了!同时也把自己彻底买成了一个穷光蛋!再想折腾器材也折腾不了了,没有经济底子了。只是没敢再让父亲知道。唉,与父辈比,我真是太惭愧啊!不过,这也是个性使然,也怪不得我自己啊,对于最感兴趣的事情,无论是工作还是业余爱好,要么不做,做就要做到最好,做到顶!而且不惜一切代价,无论是时间、精力、体力还是经济代价,甚至生命冒险代价,除非是做不到或没有机会实在没有办法。

大概是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吧,我父母亲响应党的号召,上山下乡,支援农村经济建设,从魏塘镇搬到了姚庄镇,我父亲到姚庄镇后,根据工作需要就去了供销社综合商店工作,当了一名小负责人,而母亲则到了供销社的竹木材部工作,工作都很稳定。一直到了七十年代中期前后,母亲和父亲才先后返回县城。县城就是魏塘镇,因为魏塘镇是中心大镇,所以嘉善县在过去经常是以魏塘镇来代称。当然,如果我父亲当时要是留在魏塘镇不下去的话,那家庭境遇肯定会比后来要好不少,但那时贫苦人家孩子都是在党的关怀培养下成长起来的,对党都是无限感恩和忠诚,所以党有什么号召,都是义不容辞、积极响应。

姚庄镇与其说是镇,不如说乡更加准确一些,那时真正的名称叫“姚庄人民公社”。镇上其实就只有沿河的两条并行的小街道,周围就都是广阔无边的水稻田了。主要交通工具除了魏塘镇-姚庄镇-西塘镇“三点一线”的每日一班客运轮船之外,其它就什么都没有了。

《冯振彪自传》2006年1月3日定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