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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振彪海螺沟历险记

冯振彪

(海螺沟海拔5000米黑松林山中历险记的文章版本)

《现代冰川大瀑布和黑松林山》《日照金山》《贡嘎雪山宝顶》《贡嘎雪山前的大小雪岭》《雪山奇松》《海螺沟晨雾》《海螺沟云海》

以上几幅作品从用光和技法上看,或许算不上很优秀的风光作品,所拍不如实际所见之壮观,但是拍得很不容易。

    这每一幅作品后面都有一个难忘的故事!     要么就是起早摸黑、费劲周折!     要么就是惊心动魄,死里逃生!     正应了王安石的一句名言:世之奇伟瑰怪,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

    为了拍摄《日照金山》,我硬是在海拔3400米的四号营地(观景台)苦熬了整整三天,起了两个大早!

为了拍摄《贡嘎雪山宝顶》,在适应了轻微高原反应后,上山第二天一大早又从四号营地(海拔3400米处)出发,向上攀爬了估计一千七百多米高度(攀爬至雪线以上约一、二百米,雪线海拔约5000米以上,据此判断),线程估计约4、5公里。带着途中因强烈自我推荐而被我临时雇佣的两个土向导,沿着事先问知的中日联合登山队的攀登路线,穿越长草坝,翻越金银山,极其艰难并且竟然匪夷所思地翻过了两道山梁,爬到了雪岭雪线以上。原本以为靠得越近,山势越震撼,拍摄效果就越好,结果在爬上雪岭之一脊后,视线全无遮挡,赫然发现海拔7556米的“蜀山之王”――贡嘎山主峰就威严地耸立在眼前!而前方都是更加艰难的雪坡,没有专用登山工具就根本无法再前进了,同时,直线视距也太近了,从摄影包中掏出相机取景一看,几乎傻了:24mm大广角镜头根本就容不下完整的贡嘎雪山宝顶!根本没法拍摄!

kao!白爬了那么高!!! 

当时心灵之震撼及心情之沮丧简直就难以形容!!!@#¥%$*^×¥#^&×!kao!

当然,仰望神山,摆个pose,英雄之神般的成就感还是挺大的,我对自己有如此出色的登山潜能感到很惊讶!登山速度竟然比专业登山运动员还要快不少――当然,我是仅在十多斤的轻装负重条件下快速攀爬,而登山运动员的负重要高达二、三十斤,实际上两者不具备可比性。

我的目的不是为了登山,而是为了摄影!于是在足足休息了约二十来分钟后,只好咬紧牙关又背着十多斤重的摄影包和三脚架(意大利曼富图三脚架由土向导替我背着,摄影包有时也替我背一会儿,但主要还是我自己背着,怕摔坏了),重新下撤后退到雪线以下的第二道山梁上,这才总算较完整地拍摄下了《贡嘎雪山宝顶》,但是,视觉效果明显要逊色许多。

谢天谢地,虽然两腿发软,像灌了铅一样,但是,终于在天黑前下撤到了四号营地!!!

    这一下子把四号营地缆车站工作值守的三个小伙子都看惊诧了!

    他们问我:“看到路上的玛尼堆了没有?”

    我说:“看到了,但不知道在那么高的地方垒了一堆石头是什么意思?”

    他们告诉我:“那是救援队员为那些攀登贡嘎山主峰遇难后连遗体都没有找到的登山队员而垒的石头堆!你真不简单!竟然来去自如!我们还以为你早下山了呢,没想到你玩真的,又爬到更高的山上去了!你真能玩命!下午我们看到山顶上刮风和下雪了,你是怎么躲过的?”

    我告诉他们:“在刮风下雪刚开始还比较小的时候,我已经快退出雪线了,当时一看势头不妙,就连滚带爬地迅速撤到雪线以下,起大风那一阵子我已经逃进一条山沟里,在一个凹洼处背靠一块巨大山石躲了起来,侥幸逃过一劫!好在大风只持续了一刻钟的功夫,之后又下了一会儿小雪,然后天又晴了,以后就一切正常!”

    他们告诉我:“好悬哪!要知道,如果当时你还在雪岭上,那一阵大风就能把你一下子给刮没了!你真是运气好!你这一次还真赶巧了,明天上午,你还能见到一个和你一样命大的人,一个了不起的传奇人物!”

    我问:“是谁啊?”

    回答:是一个日本人,当年中日联合登山队唯一幸存的日本登山队员,其他人都让雪崩给埋了,就他一个人活了下了,是自己爬下来的,在半山坡昏死过去了,幸好让一个上山采草药的山民发现了,背回来救活了!他这次是专程赶来,感谢当年的救命恩人!明天上午安排他上山,就在这里凭吊他的遇难队友和贡嘎山顶!

    他们还告诉了我这个日本人的名字,叫“松田洪野”。时间长了,但愿我没有记错。

    次日(我在山上的第三天,2005年5月1日)上午,我果然见到了这个有着传奇经历的日本人,在一大群陪同人员和成都记者的簇拥下,乘坐缆车上山来了!而且,我还和他合了个影。

    我看到了:他在仰望贡嘎雪山宝顶时,极其痛苦和复杂的神情,起先的笑容一下子就没有了。而且他的双手的手指都已经没有了!

    你们看到《现代冰川大瀑布和黑松林山》画面正中央这座黑黝黝的山了吗?它叫“黑松林山”,海拔接近五千米。

    在“黑松林山”,我九死一生,死里逃命!

    在第三天午后(与松田洪野合影之后的当天午后),我准备下山。我没有坐缆车下山,选择了徒步。从观景台下去,在艰险地跨过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冰川裂缝和裂隙后,从大冰川舌面上横穿了过去,来到了对面的“黑松林山”,在这座极其陡峭峻险的大山里,由于判断错误,我彻底迷路了!在太阳落山时仍然没有找到下山的路!而且,实际上是越走越远,越爬越高,在高过半山腰的地方,我度过了最不堪回首的、最难熬的一夜!

    极度饥渴,几乎虚脱!因为没有水,水在路上早就喝光了,嗓子眼干涸得冒“烈火”,牦牛肉干连一星半点儿也咀嚼下咽不了!这是我的“上甘岭”啊!

在一群雪山环抱之下的这座阳山上的密林里面,几乎很难找到积雪,真是怪哉!大概是因为这座山的高度刚好在常年雪线5000米以下吧,也可能是因为初夏和阳山的缘故吧。迷路之后,我在山上竟然没有能够第二次找到积雪或其它水源!刚迷路那会儿,还曾经在山林中的一块凹地里找到一处小小的残存积雪,用缸子装满了一缸子冰雪碴子,后来也都吃光了,真后悔当时没有塑料袋再装上一大袋子随身带上!

看着缸子里连一颗冰雪碴子都没有了,无奈地摇摇头。最后实在是渴得受不了,情急之下,就只好接了自己的一缸子尿水,皱紧眉头看着这有点儿浅黄澄澄的尿水,虽然有点儿像啤酒――但它确实不是啤酒!实在是不愿意喝!古人有“白马非马”论,而今彪哥却有“尿水是水”论――不喝又能怎么办呢?哪儿还有水呀?!犹豫再三,终于下了决心,把自己鼻子捏住,端起缸子,将这杯自产自酿的“彪哥牌啤酒水”咕嘟咕嘟一饮而尽!啊呀,TMD,什么味道啊,温温的,怪怪的,咸丝丝的,这“饮料”怎么这么难喝啊?!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难喝得多!嘿,有些“喝尿一族”的人士还津津乐道地鼓吹“每天晨起喝自己的一杯尿,既能治病保健又能延年益寿”――什么乌七八糟的奇谈怪论啊!真让人哭笑不得!不过话说回来,这东西喝下去之后,咂了咂嘴巴,咽了咽喉咙,似乎感到喉咙里冒火的症状减轻了一些,至少没有刚才那么痛苦难受了。唉,没想到彪哥我今日也居然会惨到喝尿解渴的程度了!此非常情景之下,英雄也只能变狗熊了!在丛林里只有“适者生存”的唯一自然法则,谁管你是什么“英熊”还是“狗熊”呢!

好在此情景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得到,尤其是没有美眉会看到。否则,彪哥的“熊样”是一定会让人“大跌眼镜”的,而彪哥的“英名”也是一定会“大大蒙羞”的。

……

    而后半夜竟然下起了毛毛小雨!这毛毛小雨救了我半条小命!我无意中摸到了草甸――湿的!连根拔下一大把来,能够挤出水来!顿时大喜过望!尽管比较混浊,然而却是救命之水啊!就着这混浊之水,我终于吃下了小半斤牦牛肉干!同时又服下几颗随身携带的“氟哌酸”,以防闹肚子。后来又撑开塑料袋,栓在几个树枝中间,耐着性子接了一点雨水喝。然后找了一个勉强能够避雨的岩壁凹陷处,躺下假寐了几个小时,实际上根本没有睡着,但是终究能够休息一下了。最后,体力终于慢慢恢复了,应该讲恢复得还算不错。

次日清晨,小雨基本上停了。在有点儿脑筋不太灵光的情况下,我犯了一个几乎使我命丧此山的“致命错误”:我继续奋力向上攀登,试图翻越此山!以为下山的路在侧后山腰上,并且以为只有上到山顶才能看清方向,找准下山的方位和路线。

    实际上,在找不到方向的情况下,这也是我没有办法的选择。因为,当时是这么想的:向上,再俯瞰,或许能够找到方向;向下,则有可能继续迷路!

(根据是什么?海螺沟门票上印有旅游线路示意图,图上从四号营地观景台穿越冰舌至黑松林山再下至三号营地标有一条红色徒步线路,但是,这条红色线路,标画的误差太大了一些,看起来似乎是通过黑松林山的侧后山腰再向下。如果当时穿越冰舌后直接沿山脚沟边沿向下走,本来是不会迷路的。问题就出在:穿越冰舌后,我又向上爬了一段,想到黑松林山里看看,寻幽探奇一番,而阴错阳差的是,向上爬了一段后就发现了一条“羊肠小道”,它开始时逐渐向下的,我以为它就是那条红色徒步线路,于是我就一直沿着这条小道走走爬爬。然而,这条小道后来是向上去的,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条小道有什么问题,盘山小道忽高忽低也是常见的。最后,越向上,这条小道的痕迹越淡,以至于痕迹绝无,这时才意识到走错路了,并且还迷路了。原来那条小道是山民采草药踩出来的,而不是门票上标画的那条红色徒步线路!察觉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时,为时已太晚了,已处于进退两难、举步维艰的困境。)

    (黑松林山,老远的看与走进去近看是截然不同的。此山之陡峭峻险,之险象环生,之惊世骇俗,世所罕见,实乃平生之唯一所见!尽管98年深秋在黄山的一个漆黑之夜,也曾经险些掉下万丈深渊!一脚睬空,整个人掉下去之后,竟然奇迹般地掉在由几棵黄山松围着的小半块课桌面大小的弹丸之地上而侥幸生还!黄山虽然有险处,毕竟还有石板路!此山则不然,完全是迷迷茫茫的原始森林!)

    越往上爬,心里就越发毛,感到心脏在怦怦地跳动,似乎有一种说不清的不详预感。极端痛苦的时刻还是意想不到地来了!----眼看着就快要登顶了,霎那间,老天说变脸就变脸,漫山遍野的鹅毛大雪纷飞而下,而且还是湿雪! 

    坏了,不能功亏一篑啊!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我不顾一切地继续奋力攀登,湿雪从脸上和颈脖上滑淌入衣领内,从高山杜鹃树枝叶上和松枝上弹入衣领和衣袖内,从衣领和衣袖内也不停冒出湿湿的热气!转眼之间,能见度就降到了只能够看清眼前两、三米左右的距离!

    万万没有料到,最惊骇的一幕终于发生了--终于登顶了,但是,是悬崖绝壁!再也无路可走!环顾四周,浩然全然的白茫茫,什么也看不清!!!!!!!!!!!!!!!

    我一下子惊呆了!也惊傻了!

    我感到了绝望!一种平生从未体验过的绝望!!!!!!!!!!!!!!!!!!     ……

    一阵阵刻骨铭心的、浑身上下的颤栗和哆嗦,终于把我从呆傻中唤醒过来。

    不好!刚才这片刻的呆傻和停顿,体温急剧下降!     难以抗拒的寒冷已经侵彻全身的每一个毛孔!冻得全身都起鸡皮疙瘩!     再停顿下去,仅剩的体能也将彻底丧失殆尽!

    这时,我已经清醒地意识到:死神正在向我逼近!我顿时感到嘭嘭的心跳巨响直达双耳鼓膜!

    在电光石火的一霎那间,我做出了平生最正确的、最斩钉截铁的抉择: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拼死做最后一搏!立即下山!――本能、理智和斗志终于战胜了巨大恐惧!

    而且乘着山林坡地有密集树枝叶遮挡,积雪还不是很厚,必须不顾一切地以最快速度尽可能直线下山,下到哪里算哪里!否则仅有的一点体能支撑不了多久!在高山上一旦丧失体能,就彻底完了!积雪要是再厚一点,也全完了!

    作为一个真正的摄影狂,即便在这性命攸关的最危险时刻,我都没有放弃我最心爱的摄影包和三脚架!――“揣上胶卷,扔掉器材!”的念头只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但是立即就被我自己所否决了!――还没到该扔的时候!

    这不是因为我吝啬,或者把摄影器材看得比命重要,而是闪电般地想起了一位摄影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下山滑倒时随手抛锚般撑开的三脚架救了他一条性命!

    而我的三脚架刚好是同一著名品牌――意大利曼富图!这给了我很大的生还信心!命之所系啊!怎能随便扔掉!而摄影包正好背在身后腰部可以平衡身体重心,避免身体前倾摔倒和翻滚――这最危险!

    在我眼里,这摄影包和三脚架是我可以利用的救生器材,而根本不是什么累赘!

    松田洪野的生还奇迹,更是在莫大地鼓舞着我!他能从贡嘎雪山上下来,我也一定能从黑松林山上下来!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昨天上午还合过影呢!

    一想到这里,我顿时信心大增!仿佛看到了幸运之神又在向我招手!而死神正在离我远去!

    这一切心理变化过程都是发生在短短几十秒钟之内!

    说时迟那时快,我完全凭直觉选择了一个下山方向!天哪!事后才知道,这直觉有多么准确――是百分之百的绝对准确!正对沟底下三号营地缆车站附近!真是命不该绝啊!天意!

    在下山的过程中,我根本没有再想别的什么事情,而是本能地高度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和警觉性,在连走带蹦带跳和一些大段大段的五、六十度恐怖陡坡草甸的滑行途中,手脚和躯干屁股并用,极力规避一切存在的危险!

所谓的“蹦”、“跳”几乎都是被动的,双腿微曲、平行前伸和屁股坐坡的滑行途中,过陡坡的凹、凸坎时就只能顺势悬空“蹦”、“跳”,根本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但是,受伤是在所难免的,所幸都是轻伤。最危险的一次,是在急下滑过程中曾经碰挂、松落了一块电话机般大小的石头,开始没有察觉到,后来这块石头滚落得很快,当我听到身后异响并侧身时,右眼余光发现它正对着我的头部滚砸过来!我kao!躲避已经来不及了,我本能地把头往左侧猛一扭,但是仍然没有能够完全避开,只不过由原先的直接滚砸后脑勺变成了侧砸右眼角和太阳穴处,感觉是脑袋“嗡”的一响和眼前猛地一片发黑,右太阳穴部位又胀疼又酸麻!过了好大片刻才清醒过来,用手一摸,再一看,流血了!再仔细一摸,右眼角边的颧骨处被砸出了一个约1公分的口子!还好,没有砸到后脑勺,也没有砸到眼睛上,彪哥既没有被砸死、也没有被砸成“独眼彪”,不幸中之大幸也!我懂得一些外伤应急处理医学常识,立即从坡地草甸上捧起一大把雪,直接敷压到右脸及太阳穴上,进行冷敷和止血,并且反复数次,直到由流血变成慢流细渗为止,然后就再也不去管它了,继续急速下山。

    上山已经是非常之危险,而下山之危险简直比上山还危险百倍!我已经没有其他选择,只好全然不顾和全然“不怕”!――怕也不顶任何屁用!

    所幸的是,途中还捡倒一根拖把棍粗细的、比身高略高的高山杜鹃树枝,韧性极好,能够弯折一百多度而不折断!简直是有如神助,大喜过望!比三脚架好用百倍!(说起来彪哥我真是笨蛋,怎么就没有早想到折一根,随手都是啊!)于是把三脚架也背到身后,横放在摄影包上。

    在这根树枝的点地支撑和适当缓冲减速保护下,我在不到一个半小时之内,奇迹般地实现了高山速降,垂直高程差估计约1千米5、6百米!(注:三号营地海拔2980米),加上中间少许迂回下行路线,线程估计约3公里!(这山太陡了!)在距离沟底只有三、四百米远的地方,才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迷茫混沌一片的降雪区,能见度一下子就完全恢复了!真是泾渭分明啊!这时我才真正意识到:生还,已经不是梦想!因为我已经看见了沟底下的游人了。我终于气喘吁吁地停顿下来,全身一软,瘫躺在坡地上。我心里告诫自己:终于有救了,但是不能久停!

这最后的三、四百米下坡山路,实乃我平生走过的最艰难的历程,因为几乎没有多少体力了。没有草甸和表面积雪,就难以滑行,不但会把屁股磨烂,而且速度和身体姿态也难以控制。这时两条腿早已经发软,我硬是咬紧牙关、柱着树枝,凭借最后一点体力和毅力,一步一步、小心而缓慢地走下来的,在几处落差太大的陡坡,几次都摔倒,蹦滑下来,然而那神奇的、韧性极好的树枝在一次次的点地支撑缓冲后,又一次次地救了我(我真感谢我自己,过去大学期间花在玩练上的时间比花在学习上的时间更多,单双杠体操器械和健身器械没有少练!――此实乃本末倒置却无错有功的英明之举也!胳膊双手和胸腹肩背肌群在最后关头还有一些力气,比已经发软的双腿要好一些)。

海螺沟贡嘎雪山冰川瀑布地域曾经是美国大片《垂直极限》的主要外景拍摄地之一。没有想到:在阴错阳差之下,我自己在黑松林山也居然自导自演了一幕冯氏彪哥版的真实而惊险的《垂直极限》――kao!

    最后终于下到了沟底!简直是匪夷所思!真的是匪夷所思!!!!!!!!!!     虽然是浑身泥水,脸上眼角颧骨处挂彩血迹斑斑!万分之狼狈!!!!!      但是,只受了一些轻伤,全身而退,我活着下来了!!!!!!!!!     生命诚可贵,毅志价更高!!!!!!!!!!!!!!!!!!

    在沟底我终于又看到了人类灿烂的笑脸!     并且遇到了许多好心人的帮助和照顾!     海螺沟的管理人员、医护人员、司机、游客和磨西饭店的老总们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你的命真大!”      “毕竟是军人!真不简单啊!换上个其他普通游客就可能下不来了!”     诸如此类的声音不绝于耳!直到又过了整整2天,我休整完毕,离开磨西饭店,离开海螺沟!

    是为冯振彪之海螺沟历险记。

这次历险,对我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产生了重大的影响。经历此次劫后余生,我对许多事情都看开了,人生再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年又八个多月后,我只身飞往雪域圣地――西藏拉萨,到世界屋脊的藏传佛教氛围中去禅悟人生。

生命是脆弱、短暂的,但是生命中也有许多值得珍藏的情感和回忆,无论痛苦或快乐――虽然一切终将会归于虚无缥缈间。人生就是这般虚虚实实、缘起性空,还是随遇而安、亦执亦怠吧。

登山的理念是什么?

不是征服!征服是野蛮人干的事情!

现代文明人登山,是为了与山和谐共处!

但是,山,有她自己的个性,有她特有的脾气秉性!

如果你还没有深入地了解她,就贸然登山,那将是悲剧!

幸好“梦想号船长”得到了幸运之神的相助,才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才能化悲剧为奇迹!万分感谢幸运之神的相助!

一旦我深悉了她的脾气秉性后,我还会再登山!

与她和谐共处!

山在虚无缥缈间……

梦想号船长:冯振彪

初写于2003年12月

略修改更正于2005年8月

《冯振彪自传》定稿,与自传选读中的散文为同一作品